夏侯惇拔矢啖睛破吕布

　　建安三年，秋。

　　小沛城外，尘土遮天。吕布的并州铁骑列阵于野，旌旗蔽日，马嘶如雷。刘备据城而守，遣使向许都求援。曹操遣夏侯惇率五千精兵先行，自统大军随后。

　　夏侯惇引军至小沛城外三十里处，忽见前方烟尘大起。哨骑来报“吕布亲率三千铁骑，距此不足二十里！”夏侯惇闻言，独目圆睁，拔剑喝道“列阵！”

　　五千曹军刚列好阵势，吕布的铁骑已如黑云压城。为首一将，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，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，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，手持方天画戟，正是吕布。他身后一将，面如重枣，使一口三尖两刃刀，乃是高顺。再往后，八健将各执兵器，一字排开。

　　吕布纵马出阵，画戟一指“夏侯惇，你是我手下败将，何敢再来？”夏侯惇冷笑“吕布，你反复无常，天下共诛之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！”

　　吕布大怒，纵马挺戟，直取夏侯惇。夏侯惇挺枪相迎，两马相交，战不数合。高顺见吕布一时拿不下夏侯惇，拍马舞刀从斜刺里杀来。曹军阵中乐进拍马迎住高顺，四将捉对厮杀。

　　吕布画戟神出鬼没，夏侯惇渐渐只有招架之功。忽听吕布大喝一声，画戟横扫，夏侯惇急闪，戟尖已扫过左目。夏侯惇惨叫一声，以手掩面，血从指缝间涌出。吕布大笑“独眼龙，今日叫你变瞎龙！”

　　夏侯惇闻言，怒从心起，拔箭在手-方才那一戟，竟将箭囊带翻，一支箭正插在左目之上。他心一横，牙一咬，猛力一拔，竟将眼珠带出眶外。他举目视之，大吼曰“父精母血，不可弃也！”竟将眼珠放入口中，嚼而吞之。

　　在场两军将士皆骇然。吕布手中画戟一滞，他征战半生，杀人无数，却从未见过如此狠人。夏侯惇吞睛之后，暴喝如雷，挺枪直刺吕布。吕布慌忙举戟格挡，竟被震得双臂发麻。

　　高顺见势不妙，舍了乐进，来助吕布。夏侯惇独目圆睁，左眼眶中鲜血直流，染红半边战袍，却越战越勇。他枪法本以沉稳著称，此刻竟变得狂猛无俦，一枪快似一枪，逼得吕布和高顺联手才勉强抵住。

　　战至三十合，夏侯惇卖个破绽，吕布画戟刺来，夏侯惇侧身避过，反手一枪刺向吕布肋下。吕布大惊，急闪时，枪尖已划破战袍，带出一道血痕。吕布心怯，虚晃一戟，拨马便走。高顺也跟着败退。

　　夏侯惇纵马追赶，独目血红，厉声喝道“吕布休走！”曹军士气大振，五千人马掩杀过去。吕布铁骑反被冲散，退守二十里下寨。

　　当夜，夏侯惇营中。医者为他处理伤口，劝他静养。夏侯惇独目一瞪“吕布未擒，何言静养？”正说着，哨骑来报“吕布营中灯火通明，似有退兵之意。”夏侯惇沉吟片刻，唤来乐进、李典“吕布今日受挫，必料我伤重不能出战。今夜劫营，可获全胜。”

　　乐进迟疑“将军伤重……”夏侯惇摆手“我自有计较。”

　　二更时分，夏侯惇留五百人守营，自率四千五百人分三路摸向吕布大营。果然吕布营中防备松懈，他自恃夏侯惇伤重，只留少数哨兵。夏侯惇一马当先冲入营中，独目在火光中更显狰狞。吕布军大乱，自相践踏。

　　吕布慌忙上马，黑暗中只听见夏侯惇的吼声“吕布！还我眼来！”吕布心惊胆战，不敢恋战，带着高顺和数百骑突围而走。夏侯惇追杀十里，缴获辎重无数。

　　天明时分，曹操大军赶到。见夏侯惇半边脸缠着染血的布，独目炯炯，曹操叹道“元让真天下奇才也！”夏侯惇拱手“吕布胆已破，可一鼓擒之。”

　　后来吕布终被曹操所擒，白门楼殒命。庆功宴上，众将问夏侯惇拔矢啖睛时作何感想。夏侯惇独目一瞪“当时只觉得这眼珠嚼着腥得很，差点没咽下去。”满座大笑。

　　唯曹操正色道“元让吞的哪里是眼珠，分明是胆气。”自此，曹营中无人不服夏侯惇。而那“拔矢啖睛”四字，亦成三国第一狠人招牌，传于后世，无人敢效仿。